不要做学术情人

来源:百度文库 编辑:神马文学网 时间:2024/05/03 06:37:34
不要做学术情人

■ 苏中杰

  人在一定的阶段,崇拜一定的偶像,对之产生一定的感情,甚至深化成情人的感情,把某一偶像当成情人,都是很正常的事。但是,有些偶像可以做情人,而有些偶像是不能做情人的。能做情人的偶像,比如文学偶像,艺术偶像。因为文学和艺术,是以审美追求为主要特征的,当某一审美特征与自己长期修养成的个性、美学气质和审美欲望一致时,你从中得到美的满足和美的享受。因此而“情投意合”,至于内容中的理性则退居其次,当成情人则无甚大碍,充其量不过是一种风格或一种流派的热情拥抱而已。那就让你们在这样热情拥抱中发展吧——在共同的审美空间相随相伴,用不上独立思考。
  但是,学术偶像就不同了。学术的生命是理性,其基本特征也是理性。这就是说,学术要的是思想,而不是感情;要的是独立思考,而不是基于个人情绪的随声附和;要的是对自己的审视态度和对客观的彻底批判精神,而不是自我原谅态度和对客观的求同思维;与某一学术思想结伴而行的过程,都是严肃的、独立的思考和辨析的过程,而不是如胶似漆的、享受晕眩感的缠绵过程。如果把学术偶像当情人,那是让感情至上,思想让位;那是让情绪主导理性,排除独立思考;那是抹杀自我审视态度和批判精神;那就是只要昏热中的拥抱,而不要冷静的辨析。对学术来说,温情即杀手,同浅俗的温水煮青蛙同理。
  道理就是这样简单,但不少人还是做了学术情人。他们的感情不光是给了学术本身,有的人也给了学术作者。他们把学术及其作者,都作为心目中的偶像,如同青少年追星族对歌星、影星和球星那样痴情一样,向往着,崇拜着,思念着,爱慕着,维护着。他们把偶像置于精神的最高地位,以偶像之是为是,以偶像之非为非,以偶像之意为意,以偶像之情为情。谁要对之质疑,他们不满;谁要对之责问,他们生气;谁要对之否定,他们怀恨。情人嘛,两位一体,不分彼此,心贴着心,情感就是一切,爱是至高无上的,至于学术理性嘛,早已昏热烧糊涂了,也不必要了。
  为什么会热恋到这样的程度,原因多多,且因人而异。初步看来,大概有以下几种。
  1. 思想初恋 爱得纯真
  刚起步的思想追求者,犹如情窦初开的少女,是很单纯的,也是比较浅薄的。单纯,容易接受第一次灌进来的东西;浅薄,容易把很一般的东西当成宝贝来接受。但是,因为是第一次,有过刻骨铭心的激动,就记得深,不能忘却,也舍不得丢弃。
  2. 精神较空 饥不择食
  有过选择,都不太如意,突然发现了一个情投意合的,马上欣喜若狂——啊呀,我要找的如意郎君就是他啊!没错,就是他了,一下子就把所有的感情都投入进去了。
  当下的精神之恋,如同中世纪不能自由接触的青年男女之恋一样,看不到信息交流和碰撞过程中呈现出的多样性,但又在饥渴中寻寻觅觅,好不容易遇到一个,就当成宝贝疙瘩,生怕丢掉,抱在怀里不松手。别人说你抱住的那东西不怎么样,她还在责备人家破坏他们的感情。
  3. 误被勾引 浑然未知
  有些人,有学者的身分,但是功夫没有用在学术上,而是每天忙着赶场子,到处做报告,弄出一些华而不实的说词,扩大影响。这些人,实际上已经成为自己的广告演员。这类“学人”如同富家的花花公子招摇过市,引得养在深闺的小姐打开窗子探出头来观看。往来数次,“小姐”就被人家勾引跑了。
  4. 衣帽取人 不看其内
  有些学人,不过是搞了一些并非创造性的一般言说,可以说,只不过是介绍或重复一些东西。这在信息较封闭的情况下是必要的,对于未接受过相关知识的读者较为有用。但正因如此,那些往日的非学术性言说成了那类学人华美的衣裳,而他们肚子里是什么货色,特别在新的利益格局下,新出的“学术观点”有没有问题,有些人就不管了,只凭原先印象中的华美衣裳,就视之为理想中的情人。
  5. 未作比较 轻率择婿
  常言说,货比三家,何况思想?哪一种思想可取,是要经过比较和鉴别后才能考虑,不能像古戏中女子用在楼上抛绣球的办法选择夫婿那样。但这需要多读一些东西,把不同的观点放在一起比一比。可是,有的人可能条件差,或者是不愿下这番功夫,就急着嫁人,不管是阿猫还是阿狗,就出阁上轿,被人家抬走了。
  由以上各种情况发生的学术恋情,有的于公无害,于己之害则是堵塞了理性思维之路;有的于公有害,那就是帮着鼓吹广告,为非科学,非正义的观点鸣锣开道。但是,可以原谅,因为他们不懂,只要本身有正义的品格和科学的精神,迟早有一天会不做学术情人的。但有两种学术情人是根本不能原谅的——
  1.投去媚眼 搅混清水 唯恐天下不乱
  中世纪的御用学者,言说的中心内容是“吾皇万岁”;当今有些吃公家饭的学者,满嘴是“莺歌燕舞”。这种学者,睁着眼睛说瞎话,喜欢把好事变成坏事。当这种学者的情人,往往别有用心,投去媚眼,搅混清水,目的是坐着看戏,恐怕天下太平。
  2.傍大款 做利益集团的“马仔”
  有相当一批学者,好为利益集团鼓手,包括为一些黑心黑肺的房地产开发商说话,反对保护耕地,鼓吹高价房。这类学者的情人,往往是被利益集团豢养着的“马仔”。隐身在各种媒介,如网络之中,专事起哄、捧场之职,歪嘴胡说,表面是为那些无良学者辩护,实质是在维护利益集团的利益。
  这两类情人,自然最卑鄙可恶了。
  学术情人,是学术腐败的产物;是社会利益格局明显化、稳固化和尖锐对立化的产物。当科学的旗帜飘扬起来的时候,学术情人的现象才会消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