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漫河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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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本楚《 人民日报 》( 2010年06月05日   08 版)
在屈老夫子夕宿的辰阳古镇生活了这么多年,最能让我感到知足的地方就是这条九曲回肠的辰河。而辰阳不仅有辰河,还有一条锦河,也叫锦江。两江交汇于此,一雌一雄,便孕生了一个辰阳。就因为有了这个辰阳,才使这段曲曲折折的河岸几千年从那遥远的时光里走来。
这里是孕育码头的河岸。中南门码头、凉水井码头、柳树湾码头、大码头、一中煤炭码头……中南门码头是轮渡机船停泊的专用码头。5分钱一渡的岁月里,这小城的人流必经这儿的机轮载渡,往返于两岸。列队的人群拥挤得船头与码头相连的那块杉木跳板颤颤悠悠,日日夜夜这码头从没有歇息的时候。凉水井码头是专供市民挑水洗衣的码头。扁担与水桶的碰撞,脚板与石板的摩擦,高扬的棒槌敲打着衣物,溅起飞舞的水花。攥紧棒槌的女人们,举起手臂,把日子敲得响亮。河岸滩脚、崖壁和岩窝,回荡着各种声响组合的音韵。柳树湾码头是客运机船的港湾,是当年一个最热闹的码头。每天,天未破晓,密集的脚步就踏响了码头的石阶,赶船的旅客在船头长鸣的汽笛声中步履匆匆。大码头是停泊货船的码头,更是金沙翻滚的码头。小城所有建筑所需的卵石、沙子大都是从这儿运来,这沙场孕育着全城的高楼大厦。一中煤炭码头,也叫煤场,就是沈从文先生笔下的《辰溪的煤》所说的那个码头。
这里是盛产桥梁的河岸。沅水大桥、沅水二桥、锦江桥、东风桥、观澜桥、双溪桥、东星桥、铁桥,还有正在建修的高速公路桥。
这里是生长石头的河岸。沈从文先生说:“辰溪县的位置恰在两条河流的交汇处,小小石头城凭水倚山,建立在河口滩脚崖壁上……”河岸的板溪口、熊首山、塔湾和水井一线全是满山的石灰岩。
这里是孕生渔船的河岸。早晨,河风清凉,步上防洪大堤,一排长长的列队渔船,迷蒙的晨雾,淡蓝轻纱般笼罩着渔船。鸬鹚在岸上扇动着翅膀,甩动着脖颈,渔叉和漏篼插在船头上,又如清淡的水墨画卷。
这里是丰产山歌的河岸。夏夜的河岸,月光辉映灯火,河水波动亮光。而最为亮眼的去处还数防洪长堤,自由组合的乐队占据了大堤之首,地方阳戏班子演在八角亭上。歌声乐音卷起涛声浪花,把这段河岸,把这方夜空冲洗得鲜鲜亮亮。那位壮健的瑶乡汉子,一声茶山号子歌,撼动了半个县城,余音在辰河对岸的山山岭岭里久久地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