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年前的爱火埋藏了一场纷争 什么让诸宸如此坚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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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://sports.sina.com.cn 2006年12月07日02:26 《体育画报》杂志
诸宸的家国
12年前的爱火,埋藏了12年后的一场纷争。四处欲创立一个家的卡塔尔公民诸宸,也许永远没我们想得那么多。
“是什么让你们结合在一起?”
“……爱。”
“爱是什么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32岁的穆罕默德·阿尔·墨迪亚奇在记者面前突然不健谈了,也许这是世上每个人都回答不了的问题。11月19日下午的多哈,天色阴郁,有时候穆罕默德的妻子诸宸的脸色也是这样。
4月份的时候,诸宸曾回到温州,为母校瓦市小学新成立的国际象棋班捐款两万元。校长杨素琴记得当时诸宸神情憔悴,她拿着当时报上诸宸的照片对记者说:“我快四十了,可是你看,她比我看着还老。”
杨素琴还用“瘦得不成人形”来形容诸宸。而诸宸的母亲诸爱良则担心在多哈的她承受不住,“身体一直不好”。诸爱良说,以前的诸宸热爱长跑、游泳、踢球。
来自诸宸自己的声音是,她有神经衰弱,“我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,但是我却不能和其他普通女人一样,过上稳定的生活。”这样的生活让诸宸失眠,体重一度降到40公斤。
诸爱良说起女儿,流下眼泪。
杨素琴说起学生,流下眼泪。
杨素琴说:“那段时间诸宸一定非常苦,作为一个名女人,她的选择不容易。”杨素琴还说:看得出她倍受煎熬,可是她自己没说起,我们也不好问,只是觉得心痛。好多人那时候骂她骂得好难听,“诸宸是一个要强的人,她怎么受得了。”
杨素琴摇头叹息:“好好的,干嘛嫁得那么远……”
1994年,当20岁的卡塔尔青年穆罕默德·阿尔·墨迪亚奇第一次看到诸宸时,就喜欢上了诸宸。12年后,他承认了这一点,而诸宸则说是“缘分”。12年前,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一场网络口水的伏笔。
当年的亚洲青年国际象棋锦标赛在马来西亚举行。身穿长袍、留胡子的穆罕默德赢了气势正旺的诸宸,诸宸对其并无印象。随后,诸宸的队友又被穆罕默德战胜。当晚,穆罕默德走到诸宸身旁,用英语做自我介绍,但诸宸却沉浸在失利的不佳情绪中。
几个月后,在另一次循环赛上,输棋的轮到穆罕默德了。诸宸说,这次,她被吸引住了。
那是一个傍晚,诸宸从游泳池边站起身,看到了忧郁的穆罕默德。被打动的她,走上前去给了他一个微笑。
忧郁之箭,丘比特之箭——使当时不会外语的诸宸和穆罕默德交谈起来。我们不知道当年那位在中间做翻译的是谁,他的重要之处在于原原本本传递了一个约定。穆罕默德告诉诸宸,9月在巴西有一场青年锦标赛,他希望在那里看到她。
有钱的卡塔尔人不知道诸宸后来为巴西之行付出了多大的代价。这是一次需要自筹经费的比赛。当时还是中学老师的诸爱良,骑着自行车跑了温州60多家单位,拉赞助。
“你不可能只去一次,有时候你要去几次、十几次。”诸爱良说,她几次累晕在街上。结果不错,有30多家单位凑出了10万元。
诸爱良曾对丈夫说:“就算卖血我也要让她有这个机会……父母无能,不能让孩子参加比赛,那我不能原谅自己。”
曾经令诸爱良耿耿于怀的是,诸宸14岁时,因家里没有按时筹到钱,她失去了夺取世界少年组冠军的机会。
诸宸去了巴西。在那里,她夺取了中国第一个青年世界冠军。在那里,她和穆罕默德开始了恋情。
你不能说,诸宸去巴西纯粹是为了兑现对穆罕默德许下的诺言。你更愿意相信,她这是为了兑现对自己的许诺。
诸宸的父亲朱志林是个上门女婿,毕业于浙江工学院,退休前曾是一名工程师;母亲诸爱良退休前则在温州当地教育行业和政府部门工作。这个知识分子家庭很早就开发出了诸宸的智慧。读幼儿园时,诸宸的画被选送到温州中心公园展览;读小学时,诸宸的作文《我的妈妈》获得温州市征文二等奖。而一等奖空缺。
同时,她还是个可以在音乐方面成长的苗子,很小就能顺利地把简谱转化为五线谱。
但诸宸却偶然选择了国际象棋。在自己的博客里,诸宸说,7岁那年,有次她去外婆家玩,看到二姨女儿林桦的棋子,“当即被棋子美丽的造型吸引住了”。
林桦现在温州市小高桥小学任专职国际象棋老师,在中国国际象棋圈名声浅淡。但在当时的温州,她和两个表妹朱震、诸宸制造了强烈的轰动效应。几个小孩子,在启蒙老师黄希文的培养下,把每年的温州市女子比赛当成家庭游戏。林烨第一,诸宸第二,朱震第三。
10岁时,当诸宸再次夺取温州市亚军时,突然暴哭一场。她的姨妈说,“整整哭了一个小时。”
如下这段话来自诸宸在博客里的回忆——
“别哭了,拿冠军的是你表姐啊,又不是外人。”
“什么表姐啊,为什么我总是第二?”
这个场景令她的亲戚至今记忆犹新。她的姨妈说,从那个时候就可以看出她是一个要强的孩子,过于要强。
大家没有把诸宸哄住,是因为诸宸不能原谅自己的一步错棋。
这是一条不服气的道路。
12岁时,她成为国际象棋世界少年赛女子冠军(中国国际象棋史上第一个世界冠军);
16岁至18岁,她三获全国女子个人冠军;
18岁时,她成为中国继谢军之后又一位世界棋后;
……
当然,18岁时,诸宸还遇见了穆罕默德。
18岁像个巨大的岔口,伸出了两条路。诸宸一只脚踏在爱情上,一只脚踏在棋盘上。如果没有横贯千里的爱情,那么,现在的诸宸也许还是中国棋院叶江川手下的干将,仍然是一名精神高度紧张,下盘棋“像跑一次马拉松”的专业棋手。但是爱情在经过漫长而艰难的等待之后,获取了最终的胜利。
最开始的时候,穆罕默德和诸宸动用翻译谈恋爱。那时大约有两个月,他们比赛在一起,诸宸有大量用手比划的机会;后来在电话里,穆罕默德慢慢地,一个个读英语单词,诸宸学会用笑声来敷衍听不懂的地方。19岁时,诸宸选择进入清华大学深造,先后转战于中文系、经管学院、人文学院国际关系所。
现在,诸宸的英语已经足够保证她与人交流,她还在博客上教别人去登陆一个学英语的网站——不过,她的口音带着浓厚的穆罕默德味道。
诸宸20岁的时候,穆罕默德第一次来到了温州。庭院里挤满围观的人。人们的声音是这样的——
“大美人怎么带回这样一个瘦小的人回来?”
“你看,他的裤脚上还有卡塔尔的沙子。”
“那里水比油贵,据说一年到头不洗澡,虱子多得很。”
诸宸大声对众人说:“卡塔尔的人均收入排在世界前几位,超过了美国,是我们国家的10倍多。”
而当诸宸第一次去多哈,出现在穆罕穆德病亲床边,整座医院都被惊动了。众多戴纱巾的伊斯兰女性,惊奇地看着穿吊带装紧身牛仔裤的诸宸,说——
“这不是成心让穆罕默德难堪吗?穆罕默德不能和这样新潮的人交朋友。”
穆罕默德同样大声表白:“诸宸绝对是传统保守的女孩,我向真主保证。”
根据中国棋院一些棋手的讲述,诸宸当初会戴着穆罕默德送给她的钻戒,在棋院晃。有时候,她还故意带穆罕默德来棋院转一圈。
这些只是她们悠长恋爱史上一些小插曲,更多的时候,他和她,处在一种等待的时间里。
一等六年。
记者问:这是你第一个男朋友吗?
诸宸拒绝回答。
但这肯定是她的第一次婚姻。对女人,这很重要,这很可能意味着是最后一次。在网络上搜索,一条消息流传甚广:“他娶四个老婆,我就放弃”。除了这个,诸宸未做其他表态。
为了结婚,诸宸和穆罕默德制造了涉外婚姻的两桩轶事——
1、按照卡塔尔那边的宗教习惯,男子结婚,必须选择伊斯兰教徒,而且是传统的伊斯兰教徒。诸宸当时还咨询中国穆斯林协会,有没有专门的证书证明她信了穆斯林。后来人家说:心里信就行了。
2、穆罕默德的压力来自于卡塔尔政府,他很难获取和“老外”结婚的批准。穆罕默德采取了这样一个办法:如果政府不同意,那么他就来中国。
2000年,冲破父母和朋友阻力的穆罕默德和诸宸结婚了。婚后,诸宸与穆罕默德约定,12月23日穆罕默德到温州来。但是在21日,穆罕默德来电话了,说他妈妈病了,来不了。23日,诸宸开始了又一次震动全家的痛哭。据说是一整天。哭泣在八天后重演了一次,穆罕默德再次爽约,因为他家里又有别的事情。
在卡塔尔,诸宸很难痛快地哭,很难想象一个母语是中文的人用外语去哭喊。
诸宸和穆罕默德一家住在离波斯湾不远的一幢两层别墅里,足有800平方米。外边是两米高的米黄色围墙,整个占地1200平方米。在多哈,一半以上的家庭住这样的房子。在这座别墅里,还住着穆罕默德的父母、两个妹妹及一个弟弟,还有一个印度女佣及一个印度司机。
在穆罕默德离家的时候,诸宸和他的母亲不能顺利交流,因为后者不懂英语。有时候要翻译在场,有时候依靠手势,有时候则要等穆罕默德回来。而在他们都回来后,这个家又变成阿拉伯语的世界——不过诸宸说,自己不是什么都要知道。
出门也是一个问题。
在多哈,有身份的女人出门,都会有家人相伴或者司机接送。诸宸没有随便打的、坐公共汽车的自由。而且这里也没多少的士,在公车汽车里,坐着的全是外来的务工人员。
诸宸有时候会和穆罕默德的妹妹们一起上街。但是在穿着黑色长袍、戴着面纱的她们中间,诸宸很快发觉自己太过突兀,很多目光正扫过来。起初她挺得意自己的容貌在异国他乡引起注意,但得意消失后,剩下的只有孤单。
她开始等待和丈夫一起出门。但是有一次,在她穿上低领的衣服后,穆罕默德不高兴了,要求她换下来。
尽管如此,诸宸还是继续等待一切和丈夫出门的机会。结婚这么多年,诸宸只学会了几句阿拉伯话,而穆罕默德也只学会了几句中文,你好,好不好,可不可以。
在这里,没有属于诸宸的电视台。
在这里,诸宸只打听到另一例中卡联姻。而那个中国女子和那个卡塔尔男子在美国认识,在美国结婚,在美国生活。
这这里,只有网络和电话。
在一名相识的记者帮助下,诸宸在国内某门户网开设了博客,她开始在上边写诗,贴照片;而每天她都会打电话给姐姐朱震,她的孩子由朱震在温州带着。
这个巨大的房子,按诸宸的说法,只有一些沙发,摆设简单。
按照卡塔尔的规定,如果公民大学毕业了,就可以得到一块地。现在,诸宸希望用穆罕默德的这块地建设一个1200平米的新家,那里要离穆罕默德的父母近,要有花园,有院子,有书房。
诸宸在温州的家,北面对着一条河,东面对着一座山,南面对着整个温州夜景。
这是一套位于18层的三室一厅的住宅,诸宸选择了很贵的地板,装修花了18万元。朱志林和诸爱良开辟出了一个书房,堆满了书,当然还有存储奖杯的地方。记者走进这个家庭的时候,感觉到诸宸好像随时都在这里,又好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。
诸爱良躺在床上,因为高血压的缘故,她得了眼疾,有失明的危险。
诸爱良对记者回忆了一个场景——以前诸宸每次回家时,只要看到母亲在洗衣服,就抢过去洗。
“温州没有暖气,水冷”,这是诸爱良怜惜女儿的理由。这大约是中国母亲的一个思考习惯,总觉得水不会冷到自己。在诸宸12岁离开家去国家队后,诸爱良担心她文化课跟不上,每年利用假期,亲自去北京给女儿上课。
朱志林回忆的是另一个场景——几年前写一本叫《落棋无悔》的自传时,诸宸没有找枪手,自己一个人写,有时候一直写到早上7点。最后把自己的26年用53天写完了。
朱志林说:我的女儿特别坚强。
但是诸爱良还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担心。比如诸宸的身体能否扛得住,比如穆罕默德还会不会怪诸宸的衣服领子不够高,比如诸宸吃得惯卡塔尔的菜吗?诸宸只是下棋的,不是做饭的呀——“毕竟不是在国内啊”。
诸爱良和朱志林只去过一次卡塔尔,那个时候诸宸处在孕期。诸爱良现在仍然以自己对陌生文化的经历,来推测女儿的不适。她的观点鲜明:哪里好,都不如家里好。
诸宸曾经想让穆罕默德加入中国籍。改变两地分居的两种办法是:诸宸去卡塔尔,丈夫家更愿意这样;穆罕默德来中国,丈夫家难以接受这个现实。诸宸说:“从实际情况来看,他是家里的长子,有父母要照顾,而且按照卡塔尔的风俗习惯,你应该也有所了解,不会让他离开。”
但是根据《东方体育日报》的一则报道,产后的诸宸一直恢复不好,竟然有些怕待在温州,怕应酬太多。
诸宸在上海买了一栋房。在这里买房的还有一个理由是她每次进出国门,往返温州和多哈时,都要从上海转机。
去年装修完毕的这套房,是位于32层的复式房,占据小区最高层,下视苏州河、8500平方米的主题小岛公园、美人鱼湖、金字塔广场。房间建筑面积达280平方米,分上下两层,每层两间房,有宽厅,有储藏室。诸宸选择了白色作为治家基调:墙白,家具白,不是白色的躺椅上铺上了雪白的羊毛垫。
墙上挂着硕大的女儿照片。
这里属于一个三口之家。
但是,这更像是一个无根的寓所。诸宸向往回到这所房子,但是这里并不是久居之所。上海是港口,不是她的家。
几年前有一句警语:拥有钱,不等于拥有幸福;拥有房子,不等于拥有家。
但是,作为一个女人,她从无投资房地产的居心,每所房子都试图按照自己心愿来装修设计。这只能说明,她一直在尝试寻找一个叫家的地方。
朱墨,诸穆。
2004年10月,诸宸生下了女儿,名字由自己父亲的姓,和穆罕默德的姓组合而成。
当诸爱良在担心自己女儿的时候,诸宸也在担心自己的女儿。8月份,诸宸一家住在上海,朱墨年幼体弱,染了病,诸宸把她送回温州调理,而自己则飞回了多哈。现在,朱震每天都会把电话放到朱墨耳边,让她听一下妈妈的话。
把朱墨留在温州时,她对女儿说:“记住,如果想妈妈就告诉奶奶,telephone妈妈。”
诸宸说:“你知道那时候她还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但是第二天,娜娜(朱墨阿拉伯名字叫丹娜)就满屋子跑着喊,奶奶,telephone妈妈。她比我们都聪明。”
朱墨现在白天基本由外公外婆带,晚上则由朱震看护。诸宸父母启动了当年开发诸宸的计划,他们开始教朱墨童谣和唐诗,朱震则教会了朱墨唱《小草》。
有这样一首歌,不知原创为谁:“小娜娜想妈妈,拿起得笔来画张画,画个妈妈坐 火箭,嗖地一下飞回家……”
诸宸通过电脑视频听到朱墨在唱,眼泪流了下来。
11月19日,记者作为信使,把朱墨的照片从温州带到了多哈。11月14日自德国返回多哈就一直生病的诸宸见到后,喜不自禁:“长大了!”一旁的穆罕默德也端详了好几眼,说:“这么帅,是我的儿子吗?”
在温州,诸宸有个好朋友叫小敏。她说:“诸宸没有什么爱好,最大的爱好就陪娜娜玩。”诸宸夫妇每次回温州,都是诸宸带着朱墨,穆罕墨德则由小敏和朱震陪着去逛街,去温州的小商品市场买批发的首饰,“40多元钱的装饰品,他一下子可以买几千元。”
诸宸不买任何东西,就是对着朱墨看,带着朱墨玩。
朱墨在多哈时,诸宸也是这样对着朱墨看,带着朱墨玩。
——这是最重要的。
在卡塔尔,朱墨将接受免费教育,将成为一个穆斯林家族和一桩跨国婚姻的希望。
诸宸已经逐步入乡随俗,已经皈依穆斯林教。
一位卡塔尔的男棋手对记者说,诸宸是一位很有礼貌的人,也围围巾。这位棋手说,墨迪亚奇家是传统的穆斯林,他们不可能容许诸宸不按穆斯林习俗行事,否则她的女儿将来会受到歧视。诸宸也承认,自己有时会穿传统的阿拉伯服装,特别是在墨迪亚奇家集体出去访客时。
阿拉伯人早晨四点半开始做第一次祈祷。
诸宸已经习惯丈夫家人每天做五次祷告,习惯丈夫做礼拜、过斋月、朝觐和吃手抓饭,习惯丈夫不做家务。不过,她也不做家务。在这里,做饭的是穆罕默德的母亲,印度佣人帮忙。
诸宸面临一个单选题:A、做家庭妇女;B、下棋。
她从来不会做饭,穆罕默德喜欢吃的中国蔬菜,她照样不会做。
而在卡塔尔,如果不改国籍,她就无棋可下。
诸宸当初这样解释:“我希望自己是一个相对独立的人,不想依靠老公生活。如果我不下棋,我到那边只能当一个家庭妇女,对我来说会很痛苦。”
2004年5月24日,多哈亚运会组委会总干事阿·阿尔卡赫塔尼宣布,国际象棋将正式成为多哈亚运会比赛项目。有人后来将这个决定理解为卡塔尔方面存了“私心”,理由是:为男棋手强手如林的中亚、中国设立国际象棋比赛,颇不现实。真正的动因还是实力强大的“多哈媳妇”诸宸。
诸宸在接受国内媒体采访时也称,自己在两年前,已经有了改国籍的念头。但当时诸宸成绩很好,她知道中国棋院不会放行。一年半后,她觉得自己成绩不行了,所以觉得走比较合适。
11月19日,诸宸对记者说:“当初转国籍,其实是激流勇退。”
但是这桩发生于2006年年初的“转籍”事件触及了很多中国人。舆论开始像议论小山智丽一样,议论诸宸。
很多人开始探讨诸宸是不是热爱皇亲。
诸宸如此作答:墨迪亚奇不是皇室的人,他父亲曾经是政府的一个普通职员。和皇亲有联系的是他父亲的妹妹的女儿,她嫁给了一个皇族的亲戚。
很多人开始讨论穆罕默德是不是特别有钱。
诸宸如此作答:我绝对不是为了钱,在国内我可以生活得更舒服。
诸爱良如此作答:我女儿绝不是为了钱才和穆罕默德好的,国内有钱的人很多。
很多人开始讨论诸宸爱不爱国。
诸宸如此作答:这不存在爱不爱国的问题。
诸宸反问:为什么那么多人嫁给外国人,只有我受到谴责呢?
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,现在大家等待的是一个结果:多哈亚运会女子国际象棋,谁能夺冠?中国队的赵雪,还是曾是中国队的诸宸?
诸宸对记者说,在卡塔尔,墨迪亚奇是最有名的棋手,而她不是。要想在此地获取别人的尊重,最好是为这个国家拿回一个冠军。
这可以改变一些卡塔尔人,认为不是传统穆斯林的她配不上穆罕默德的偏见。
这是一次融入。
在诸宸参加亚运会的消息公布后,中国马上传出三大棋后请战亚运会的消息。但是现在的诸宸认为:她已经远离了作为工作的棋坛生活。在中国更像是工作的国际象棋,在卡塔尔成为一种生活。她愿意过现在能比赛就比赛,不比赛就出海的生活。
穆罕默德家附近就是海边,已经逐渐适应卡塔尔生活的诸宸买了潜水服。不过她不敢像别人那样潜下去,她只能探下头去看一下。有时去的地方则是沙漠农场。
——这跟她刚开始在多哈生活已经大不相同,她的朋友越来越多了。
诸宸说,卡塔尔公民不交税,生活水平高,没有压力。只是夏天奇热无比。
诸宸说,退役以后自己会做一名国际象棋教练。
诸宸说,早上的时候,她喜欢和穆罕默德下一盘。穆罕默德说他打败了她,她说因为他是男棋手。很多年前,诸宸喜欢挑战男子棋手,曾获中国男子锦标赛亚军。
诸宸说,下午的时候她一般去卡塔尔棋院训练,然后晚上就回家了。
诸宸说,生活慢下来了。
好了,让我们把时间定格在11月19日下午,一个阴郁的下午,一个久违的面孔。
这天,她不像传说中那样穿阿拉伯服装,穆罕默德把车开到亚运村时,走下来的她上身着白色衣服,下穿黑色牛仔裤。头发剪短了一些,而且化了妆。看得出来,她重视这次和记者的会面。
远远地,她和来自澳大利亚的摄影师和记者打招呼。不是传说中的高傲。
穆罕默德开的是一辆崭新的蓝色保时捷。在三天前诸宸的博客里,有张图片,拍的就是穆罕默德驾车的场景,当时的座驾是 宝马-M6。诸宸说:卡塔尔人都这样,换车的速度比女人换衣服还过分,没钱下馆子吃饭不要紧,不换车那还叫生活吗?
穆罕默德还有一辆法拉利。
保时捷载着我们向一个阿拉伯风格的拍摄背景行进,我们开始发现穿传统长衫的穆罕默德异常健谈。
记者问:诸宸在中国又漂亮,又有名气……
穆罕默德说:漂亮和富有没有联系。
记者问:中国姑娘美丽还是卡塔尔姑娘美丽?
穆罕默德说:卡塔尔女人整体最美,诸宸个人最美。
这些问题说下去,你会发现他是个卖弄 幽默的阿拉伯男子,他老是强调自己很帅,很有名。
有那么一刻,诸宸的大眼睛和穆罕默德的大眼睛相互对视一下,然后一笑。
车停下了,诸宸进入摄影师的镜头,但是没有咧嘴笑。现在,在她的牙齿上箍着一个牙套。有一阵子,穆罕默德站在诸宸后头,诸宸忙说:我的脸大,我应该站在后面。
穆罕默德突然想起什么,昨天来过这里,昨天还觉得这里很丑。
穆罕默德后来又带我们去了一家咖啡馆。
记者采访诸宸,而穆罕默德则拿出拍摄的道具——一副国际象棋,邀请摄影师来一盘。很遗憾,少了一个子,没法进行。诸宸走过去,把棋盘转过来,搞掂。穆罕默德让一子。
问题没采访几个,穆罕默德赢了。
“你老公挺乐意,挺礼貌的。”
“不是,他喜欢所有的美女。”
这澳大利亚摄影师是个女的。
“会吃醋吗?”
“那有什么可吃的。”
记者又把问题抛给穆罕默德:“诸宸走在大街上,大家都侧目,你吃醋吗?”
“没关系,都是孩子他妈了。”
轮到和咖啡店结账时,穆罕默德和服务员吵了起来,原因是没喝什么东西,钱倒没少收。上了车后,穆罕默德突然大笑,他发动了保时捷,大声说:“我想起来了,明天我还要来这个咖啡馆接受采访。”他说有几家媒体约在这一天,其中一家是半岛电视台。
不过,卡塔尔媒体的报道重心全在丈夫一人身上,“当然是采访我了,我更有名,”阿拉伯国家20世纪最佳棋手看了看中国妻子,“她呀?亚运会拿了冠军就有人采访她了!”
庸常的天气,庸常的街道,庸常的幽默,庸常的幸福。
一路下去。距离多哈亚运会越来越近了,有关部门早已通知诸宸夫妇去领比赛服。但他们一直没领。
这是卡塔尔公民的一次国家任务,还是一次家庭出行?可以肯定,这件事牵动的国家不止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