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丹东望朝鲜:中国一侧看不到任何铁丝网

来源:百度文库 编辑:神马文学网 时间:2019/11/13 21:21:00
 外人眼中谜一样的朝鲜,对丹东人来说,则是一个熟悉的邻居。

5月25日下午,28岁的导游王敏(化名)接到老公从丹东边防站打来的电话:“老婆,端午节我不能陪你了,朝鲜又核试验了,全团的人都不让休息。”王敏的心一下子揪到了嗓子眼。

朝鲜的核试验,对绝大部分中国人而言是一个可以品评的国际新闻,而在丹东人看来,更接近一个本地新闻。王敏不仅担心丈夫的安全,还有自己的饭碗。核试验后,赴朝的游客减少了。

对于朝鲜,丹东的中年人都有些复杂的情感,他们不仅在小学历史课本上能读到,在日常生活中,也经常能亲身感受到阿妈妮的疼爱。那是最美好的时光。

在丹东虎山长城,有一个叫“一步跨”的地方,意即最窄的鸭绿江只有一步宽。目光所及,中国一侧看不到任何铁丝网、士兵,而对岸却铁丝密布,隔100米就有一个哨所,士兵均荷枪实弹。

“文革”期间,中朝关系一度陷入低谷。丹东中断了与朝鲜的一切来往不说,还成为双方叫板的前沿阵地。曾到朝鲜拉电线的王景昌记得,白天,双方的高音喇叭在鸭绿江两岸互骂对方“变修”。晚上,他参加单位的工宣队去江边站岗,防止对面有人偷渡过来。偷渡的原因很简单:缺粮。改革开放前,丹东跟朝鲜一样都是计划经济。在丹东,配给经济导致每人每月只能分到半斤猪油、三两豆油、29斤大米。但即便如此,日子过得也比朝鲜强。

1992年,中韩建交。其时,丹东人早已跨越了姓资姓社、敌我矛盾这一意识形态的樊篱,致富才是他们最大的愿望。那一年,23岁的丹东化学厂劳服公司职员刘庆辞掉了工作,摆起了水果摊,经过十几年的打拼,如今她已是一名资产逾5亿的边贸商人。朝鲜却仍视个体经济为洪水猛兽,农民下地劳动都要插一个小红旗。

2002年,曾经参加过“抗美援朝”的王万经去新义州旅游,限制很多,有两位朝鲜导游跟着,只能在指定地点参观,不能跟老百姓接触。临走前,他们被安排参观一家幼儿园小朋友表演,演完,他们给小朋友送上铅笔,小朋友鞠躬致谢。王说,他和老伴现在住着100多平米的商品房,而在朝鲜,据说是将军才有的待遇。

丹东一侧的鸭绿江河岸

朝鲜全靠天吃饭,凡是能种地的地方都种上了,一发洪水,就会颗粒无收。1995年,鸭绿江发大水,丹东这边有防洪坝,不是很要紧,但新义州却是另外一番景象。“因为没有堤坝,那边只看到几个树尖露出水面。”王敏回忆说。新义州的防洪坝至今都没修起来。

作为导游,王敏常常往返中朝。每次,她都会嘱咐游客多带点吃的东西,走的时候,可以留给朝鲜导游或是宾馆服务生。

在丹东商人的眼里,屡次发生的朝鲜商社社长骗钱事件,让朝鲜人的形象一落千丈。2004年,刘庆试水无烟煤之初,跟朝鲜人做生意是一手交货,一手交钱。一年的磨合,慢慢有了信任,她才决定先给美金或人民币,后送煤。“写个欠条就完事,不会签合同,签合同也没保障。”刘庆说。2007年,一位社长拿了她500万后,音讯全无。刘庆托朋友找了好多关系才找到他的上司,上司让他还,他没有退路,到去年才把钱还清。

知道对方不富裕,每次,刘庆去朝鲜跟社长会谈,都会在丹东买些酒、猪头肉和烤鸡带过去,请对方一起吃。碰到金日成生日时,还会给对方送去花篮、现金、方便面和苹果。朝鲜对她来说,不仅是一个生意伙伴,更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弱者。

朝鲜社长“玩失踪”并不是最让丹东商人头疼的地方,最要命的是朝鲜经常闭关。2006年那次核试验就闭关了七天。

此次核试验后,朝鲜并未闭关。刘庆说,她很难预测下一次闭关是在什么时候,只能听天由命。但她心里清楚,闭关只是暂时的,朝鲜太需要丹东了。“他们需要跟中国合作,他们需要钱。”朝鲜粮食的30%是中国支援的,边贸进口的60%来自中国。

鸭绿江大桥丹东一侧

丹东也同样离不开朝鲜。“丹东朝贸纳税额起码占据丹东总纳税额的20%-30%。”刘庆说。这个闭塞邻国的资源就像一座金矿等待外人慢慢开掘。“朝鲜的无烟煤二十年都开采不完。”

跟新义州相比,丹东是富裕的,但在辽宁,丹东却是出了名的穷市。接受采访的丹东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同样的感叹:假如丹东对面不是朝鲜,而是韩国,丹东肯定比现在发展的更好。因为朝鲜不开放,丹东成了死角。

自打朝鲜核问题爆发后,朝鲜变得更加孤立无援。王敏有时听到对岸敲锣打鼓,那可能是国家发了块豆腐。贫穷是朝鲜的痛处,出境前,王敏都要提醒团员,千万不要提这些问题,还有就是涉及到朝鲜国家领导人,都不要谈,不要问。

夜幕降临,鸭绿江边人声鼎沸,灯火辉煌,对面的新义州却一片漆黑、鸦雀无声。唯一看到有点光亮的地方,王敏说,那是金日成广场。


鸭绿江朝鲜一侧的农田和村庄



著名的鸭绿江“断桥”



鸭绿江断桥旁边后建的鸭绿江大桥



鸭绿江朝鲜一侧的村镇和朝鲜边防女兵



鸭绿江上进行巡逻的中朝两国边防巡逻艇。上图为中方巡逻艇,下图为朝方巡逻艇。